韦红霞趴在床边,哭得浑身发抖。
她哭了好一会儿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流干了,才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办出院手续的时候,医生很不赞成,说了很多话,什么“病人情况不稳定”“随时可能大出血”“出院会有生命危险”。
韦红霞听着,一句都没有反驳。她把欠的费用结清了,把剩下的药装进塑料袋里,然后去病房扶刘平奎下床。
刘平奎已经好几天没有下过床了,腿软得像面条,站都站不稳。
韦红霞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,一只手搂着他的腰,一步一步地往病房外面走。
他太瘦了,瘦得像一副骨架,韦红霞搂着他的时候,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她的手臂。
从病房到住院部门口,短短几百米的距离,两个人走了快二十分钟。
刘平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,但他不肯让韦红霞背,也不肯坐轮椅,说轮椅不吉利,坐上去了就下不来了。
韦红霞叫了一辆面包车,把刘平奎扶上后座,自己坐在他旁边。
车开了,刘平奎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的县城一点一点地往后退。
医院、学校、商场、车站,他看了很多年都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,今天看得特别仔细。
“红霞,”他说,“小杰的事,你别怪自己。”
韦红霞没有说话。
“他不是因为你跑了的。他是因为心疼你。”刘平奎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。
“他跟我说,他妈太苦了,他不想让他妈再苦下去了。他说他去挣钱,挣了钱给你花,让你不用再……不用再做那些事。”
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你把他教得很好,”刘平奎说,“比我强。”
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来。
韦红霞扶着刘平奎下了车,慢慢地走回家。
秋天的黄昏来得早,才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。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,叶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地响。
张翠花正从杂货铺出来,看见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过来,愣了一下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看见刘平奎那张蜡黄的脸和韦红霞红肿的眼睛,把话咽了回去,侧身让开了路。
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进自家院子。
枣树还在,叶子早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,像一双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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