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白霜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
刘平奎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,但他不肯让韦红霞背,也不肯坐车,说要自己走过去。
从刘家湾到镇上,走路要一个多小时。韦红霞扶着他,一步一步地走,像两个正在走向终点的朝圣者。
路两边的田野光秃秃的,一片荒凉,远处的山被雾气遮住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
走到镇上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
民政局在镇政府大楼的一楼,韦红霞扶着刘平奎走进去,大厅里有几个人在排队,都是来办结婚的,穿着新衣服,脸上带着笑。
他们看见刘平奎蜡黄的脸和韦红霞红肿的眼睛,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同情,但没有人问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,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眼镜,看了看刘平奎的脸色,又看了看韦红霞的眼泪,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们想好了?”她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刘平奎说。
办事员看了看那张离婚申请书,又看了看结婚证,然后拿出两张表格,让他们填。
韦红霞接过表格,手抖得写不了字,刘平奎把表格拿过去,一笔一划地写。
他写得很慢,每写一个字都要歇一下,但他的字比韦红霞写的好看多了,一笔一划,方方正正的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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