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无聊赖,这种感觉比穷更可怕。
穷至少还有个目标——挣钱。
百无聊赖什么都没有,连个盼头都没有。
儿子不打电话,不回消息,不知道在哪儿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她想去找,但中国那么大,她连个方向都没有。
想去做点什么,但做什么呢?地里的活她不会干,厂里的活她干不了,澡堂子的活她不想干了。
韦红霞想起了麻将。
那天下午,天气很好,太阳难得地露了脸。韦红霞坐在门口晒太阳,听见远处传来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。
那声音从王老三家传出来的,隔了三条巷子,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那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,伸过来,挠了挠她的心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手扶着门框,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关上门,朝王老三家走去。
王老三家的堂屋还是老样子,灯泡昏黄,烟雾缭绕,桌上摆着散乱的麻将牌。
王老三、李瘸子、周五金,三个人正三缺一,看见韦红霞进来,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王老三的眼睛亮了,李瘸子的嘴咧开了。
周五金的表情最复杂——他脸上的伤刚好,创可贴刚摘掉,露出几道浅粉色的疤痕。他看见韦红霞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红霞姐?你咋来了?”王老三站起来,拉过一把椅子,“来来来,正好三缺一。”
韦红霞在椅子上坐下来,从兜里掏出烟,点上一根。她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。
她眯着眼睛,看着桌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将牌,伸出手,摸了一张。
牌冰凉冰凉的,光滑,沉手,落在掌心里,像一块久别重逢的石头。
“老规矩,五块一番。”她说。
那天下午,韦红霞输了八十块。不多,但足够让她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暂时被填满。
她坐在牌桌上,摸牌、打牌、胡牌、点炮,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,只有一万、二筒、三条、红中、发财、白板。
这些花花绿绿的牌面比任何东西都管用,能让她暂时忘记刘平奎已经死了,忘记儿子杳无音讯,忘记赵大彪那对银镯子,忘记自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女人。
打到天黑,牌局散了。
周五金赢了钱,笑眯眯地数着钞票。王老三输了,骂骂咧咧地洗牌。李瘸子不赢不输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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