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水倒了,给刘平奎上了香,在遗像前坐了一会儿。
“平奎,你说我是不是废了?”她对着遗像说。
遗像里的刘平奎还是笑着,不说话。
韦红霞躺上床,闭上了眼睛。
梦里,她听见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,听见王老三的笑声,听见李瘸子的骂声,听见周五金数钱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她听了无数遍的老歌,熟悉得让她想吐,但又离不开。
她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窗外,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,发出细细的、沙沙的声音。天很冷,冬天还没过去,春天还很远。
韦红霞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。
不,比从前更糟。
从前她还有个家,有个等她的男人,有个打电话来要学费的儿子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家是空的,男人埋在了后山上,儿子不知道在哪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。
她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,扔在路边,没人捡,也没人踩,就那么干着,枯着,等着被风卷走。
麻将牌成了她唯一的朋友。
每天上午一场,下午一场,晚上有局就打到半夜。
她坐在牌桌上,摸牌、打牌、输钱、欠债,周而复始,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圆。
赢了钱就去买包好烟,买瓶好酒,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到半夜,对着刘平奎的遗像说话,说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输了钱就找人借,借不到就以身抵债——王老三、李瘸子、还有镇上几个新凑上来的牌友,谁出价高就跟谁走。
一次一百,比从前还便宜。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她比谁都清楚。每次从那些男人家里出来,走在夜路上,冷风一吹,脑子就清醒了。
清醒的时候她会想:韦红霞,你他妈怎么又活回去了?你不是答应儿子了吗?你不是答应刘平奎了吗?你的脸呢?
脸?她早就没有脸了。
赵大彪来找过她很多次。每一次来,都带着东西——有时候是吃的,有时候是钱,不带东西的时候就帮她干活。
他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,把鸡喂得肥肥胖胖,把院门修好了,把屋顶漏雨的地方补上了,甚至连枣树都修剪了枝丫。
“红霞姐,你别去打牌了。”他蹲在院子里,一边修鸡笼一边说,声音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“你缺钱跟我说,我去挣。你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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