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一下,她擦了擦眼睛,没有眼泪,干的。
她回到房里,从枕头底下拿出存折,翻开看看——两万一千块。离十五万还差十二万九千。她盖上存折,放回枕头底下。
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,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数字。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数字,这个数字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没有去打牌,也没有去接客。她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,说身体不舒服,请一天假。
周五金回了个“好”,没有多问。
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把那块肉炖了,炖了满满一锅,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她盛了一大碗,放在桌上,又拿了一双筷子,摆在对面。
“平奎,今天吃肉。”她对着空椅子说。
空椅子上没有人,但她觉得人在。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离开过,他一直在,在墙上,在桌上,在她心里,在每一口呼吸里。
她一个人把那碗肉吃了大半,吃不完的放进冰箱。然后洗了碗,洗了锅,给刘平奎上了香,换了新香。
坐在椅子上,韦红霞拿出手机,翻到刘小杰的qq号。打了一行字。
“小杰,快过年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妈给你炖肉吃。”
发送。
没有已读。
依旧是没有人回复。
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,枣树的枝丫被雪压得咯吱咯吱地响,像是在说话,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梦见了一根木棍。
木棍很粗,很长,一头杵在地上,一头撑在赵大彪手心里。
她站在赵大彪身后,看着他那条发抖的腿,想伸手扶他,但手伸出去,怎么也够不着。她在梦里跑了一整夜,跑到天亮,还是没有碰到他的衣角。
醒来的时候,枕头是湿的。她不知道是汗还是泪,也许是汗,也许不是。
窗外的雪停了,阳光照在雪上,白得刺眼。
枣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一根,断口处露着白生生的木头,像一根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。
她盯着那根断枝看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赵大彪照常来了。
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手里没有拿木棍。他把木棍靠在门框外面,空着手走进来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保温桶今天特别大,银色的,擦得锃亮,他两只手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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