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一条对的路——也许不是,但她已经在这条路上了。
回头是悬崖,往前走也许是墙,也许是另一道悬崖,也许真的是她想了一辈子的那栋新房子。
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,停下来就会倒下去,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韦红霞把所有的钱凑在一起数的那天晚上,月光好得出奇,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白布。
她把存折、信封、还有从赵大彪那个铁盒子里取出来的存折,并排放在桌上,一张一张地数。
赵大彪的两万一千块,王老三退回来的五千,老陈借的一万,加上她攒下的两万多点积蓄,勉勉强强凑了六万出头。
六万块,够打地基,够买砖,够买水泥,够把墙砌到半人高。
不够盖屋顶,不够装门窗,不够粉刷。但地基打下去,墙砌起来,小杰回来就能看见——他妈没有骗他,他妈真的在盖房子。
赵大彪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。韦红霞没有瞒他,也瞒不住。
她把钱从银行取出来的那天,赵大彪正在院子里帮她修鸡笼,蹲在那里,一只手按着木板,另一只手拿着锤子,一下一下地钉。
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他的背驼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她蹲在他旁边,开门见山地告诉了他。
赵大彪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,钉了一半的钉子歪了,他没有扶正,又敲了两下,钉子彻底弯了。
“红霞姐,你把我的钱用了?”他没有看她,把弯了的钉子从木板里拔出来,扔在地上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。
“用了。大彪,我对不住你。房子盖好了,那间最好的房间还是你的。我说过的话算话。”
赵大彪把新钉子按在木板上,锤子举起来,落下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钉子进去了,不歪不斜,正好在中间。
他没有说别的话。
韦红霞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把鸡笼修好了,他又去搬砖。
砖是昨天从镇上拉回来的,红砖,新崭崭的,码在墙根下像一堵矮墙。
他一块一块地搬,搬到院子中间,码成一个小堆。
韦红霞也去帮忙,两个人一个搬一个码,谁也不说话。
阳光照着两双手——一双黝黑粗糙骨节粗大,一双瘦削苍白指甲剪得秃秃的——两双手在同一块砖上碰了一下。
动工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,黄历上写着宜动土、宜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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