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千,又从几千变成一万。涨得慢,花得快,刚存进去,医院一张单子就划走了大半。
她像一只往无底洞里填石头的鸟,翅膀断了还在飞,嘴磨秃了还在啄。她不知道这个洞什么时候才能填满。她只知道不能停,停了赵大彪就会死。
那天晚上接了一个老头。七十多岁,满脸老年斑,手上青筋暴起。他动作很慢,弄了很久,弄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趴在韦红霞身上,说喘不上气。
韦红霞吓了一跳,以为他要死在这里,赶紧翻过身把他扶到床边坐着。老头歇了好一阵缓过来了,又从钱包里把钱掏出来,三百块,塞到她手里。
“姑娘,你别嫌我老。我老了,心里还年轻。”
韦红霞把钱捏在手心里,说了句“不嫌”。
她不敢嫌,嫌了就挣不到钱,挣不到钱赵大彪就活不成。她不嫌任何人,她只嫌她自己。
从旅馆出来下起了雨,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身上像针扎。
她站在旅馆门口想等雨停,等了很久雨没有停,她懒得等了,走进雨里,朝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半路的时候雨忽然大了起来,哗哗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。
她跑了几步,躲进路边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店门口,站在雨棚下面,浑身湿透了,水滴顺着头发往下淌,淌进脖子里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韦红霞蹲在雨棚下面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雨声很大,大得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。听不见心跳、听不见呼吸、听不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她在那片巨大的雨声里蹲了很久,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了的人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,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也许明天就会倒下。
但只要还能站起来,她就不会停,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、头发掉光了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来一看,是谭姐发的消息:“红霞,明天降温,多穿点。你的围巾落在我家了,我给你带到会所。”
韦红霞看着那行字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了。最后只发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,走出雨棚,走进雨里。
雨小了,轻轻柔柔的,落在脸上,像有人在轻轻摸她的脸。她在那片轻柔的雨中快步走着,朝那盏亮着灯的住院楼走去。
赵大彪还没睡,他在等她,他今晚的精神好了很多。
韦红霞进病房的时候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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