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红霞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那些手指肿得发亮,创可贴下面的皮肤磨破了又长好,长好了又磨破,一层叠一层,像树的年轮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“没事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现在这么拼命凑钱救我,我……不值。”赵大彪转过头看着她,眼里泪光。
“红霞姐,我问你一句话,你得跟我说实话。你为什么要救我?我算什么东西,值得你把自己糟践成这样?”
韦红霞怔住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赵大彪,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皮肤蜡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掏空了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颗在灰烬里还没有灭尽的炭,表面是灰,拨开里面还有火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“你帮过我”,想说“你是个人,不能见死不救”。
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对,轻飘飘的,像风吹过就散了,撑不起她这些日子受的那些罪。
她为什么救他?她想了很久。从赵大彪问出这个问题到窗外的月亮从这朵云移到那朵云,从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到隔壁病房的灯一盏一盏灭了,她一直在想。
赵大彪没有催她,靠在床上等着,呼吸很轻,轻得像怕打扰她。
“大彪,你还记不记平奎生病,你那么帮我。”韦红霞找到了救赵大彪的理由。
“红霞姐,那是我应该做的。”赵大彪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韦红霞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什么是应该的。你对我好,我记得。”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无声的,一滴一滴的,滴在手背上,滴在那些白色的创可贴上。
赵大彪伸出手,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,她没有抽,用手背擦了一下,继续往下说。
“平奎生病,我被那几个女人打骂,村里人在背后嚼舌根。没人帮我,只有你帮我。你给我钱造新房,帮我砌墙盖瓦,你对我的好,一点一滴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赵大彪的眼睛红了,他没有擦,那层水光就那么蒙在眼珠上,亮晶晶的,像蒙了一层霜。
韦红霞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手指肿着,关节粗大,指甲剪得很短,有几根指甲下面有淤血,乌黑色的,是撞到哪里留下的。
她已经不记得了,每天身上都在添新的伤,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来了,顾不上记。
“大彪,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,我说不上来。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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