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喝多,心里清楚得很。就是心里太清楚了才想喝,喝了就不清楚了,不清楚了就不疼了。
她又把杯子拿起来倒满,一口闷了下去。
谭姐没有再拦她,看着她喝,看着她哭,看着她趴在桌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一只受了伤的猫。
酒瓶空了,韦红霞已经不省人事,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谭姐凑近听,听清了,是“大彪,你别走”。谭姐把她从桌上扶起来,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让人心疼。
把她扶到床上,脱了鞋,盖好被子。韦红霞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嘴里还在嘟囔。
谭姐站在床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她伸出手慢慢地把韦红霞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,手指碰到韦红霞脸上那道疤,停了一下。
那道疤很淡了,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太清,但它在,像一条干涸的河,流过了这个女人所有的苦难。
谭姐关了灯,在韦红霞旁边躺下来。
那一夜韦红霞做了很长的梦。
梦里她在那家小旅馆的206房间,门开着,许多男人排着队进来,老吴、建材周、县城赵,还有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脸。
他们一个一个地压在她身上,压得她喘不过气,她想喊,喊不出来;想推开,手没有力气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越来越大,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,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,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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