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没死。」赫顿先生扶着学生勉强站着。
「它在等。」
「等什麽?」
「等背後那一位去补它。」
李察的脖子一凉。
那只无瞳的眼,要醒了。
仪式中心,麦克尼尔夫人撑着自己起了半截身子。
她左手按在地上,右手仍搭着那张锚网的口。
她抬起头,朝赫顿先生这边看了一眼。
「撑住。」
灵媒的嘴唇没动,声音是直接送到李察耳朵里来的。
下一刻,麦克尼尔腕上的骨手镯自己亮了。
骨手镯那一圈极旧的白光,从来都是冷的。
这一刻光里多了一点暖,被人从远处吹了一口气。
李察胸口那枚银戒指也变得温暖起来。
帝都花月街十七号。
那间从不上锁、未经允许却谁也进不去的屋子里。
那位捧着茶不动的女主人,放下了手里的杯。
李察抬眼看向四下。
帷幕後的镜面,所有能照见东西的水洼、玻璃、湿漉漉的墙皮……同一瞬,映出了同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。
灰裙,长发拢起来,五官隔着一层旧雾。
整个北区,在李察的感知里轻轻一沉。
「把镜子背过去。」
灵感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整座翻面里的镜面、水洼、玻璃,在这一句话後齐齐转了个方向,不再朝着北区那几万张脸。
她到了这一步还守着自己那条规矩:神秘侧的代价,不能被摊到客人头上。
现身做的头一件事,是把客人挪开。
她转过身,看向自己的徒弟。
「你师弟的登记簿,写得很好。」
灵媒整张脸抽了一下。
玛丽夫人没再多说一句,她开始唱名善後。
第一段。
「端坐於无影之正午,与光同源者。」
那一句出口,那片被烟囱熏了几十年的夜空,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里有一道极淡的金。
它把这一夜里属於黑暗和替换的那一层以太,稳稳往下压了一掌。
「曾以一瞥分昼夜者。」
金线宽了。
整座帷幕後的水面,有了上下之分。
之前那一汪墨黑的沟水,翻面後是望不到底的溺没之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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