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肥粉末随着走动飞扬起来,落在满是汗水的皮肤上,像无数只蚂蚁在咬。赵黑子顾不上挠,他知道,这一包扛下来,就是一毛钱。
“三十四!三十五!”赵黑子在心里默默地数着。每一次跨步,膝盖都发出抗议的酸痛。海风吹在身上,原本应该是凉爽的,但混合着汗水和化肥粉末,却变成了一种刺痛的煎熬。
中午十二点,码头上终于响起了休息的哨声。
赵黑子瘫坐在卡车轮子旁边,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,白色的化肥粉末混合着汗水,在身上结成了一层硬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馒头,就着水壶里的凉水,大口地吞咽着。粗糙的面食刮擦着嗓子,但他吃得狼吞虎咽,必须把消耗掉的能量补回来。
老孙凑过来,递给他一根揉得皱巴巴的香烟。
“黑子,等干完这个月,咱们也别去扛大包了。”老孙点燃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不扛大包干啥?咱们又没本钱做买卖。”赵黑子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我听华强北那边电子厂的老乡说,现在到处都在倒腾电子表和计算器。从香港那边弄过来的散件,咱们自己组装一下,拿到内地去卖,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!”老孙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那是一种对财富的原始渴望。
赵黑子停下了咀嚼。
在这个狂飙的特区里,传统的体力劳动虽然能让人吃饱饭,但真正让人一夜暴富的,是那些倒卖物资的倒爷。
大西北在建立特区时,为了吸引外资和技术,给予了鹏城巨大的进出口免税额度和自由贸易政策。这种政策洼地,立刻成了无数冒险者的天堂。
下午的活儿干完后,赵黑子领到了今天的工钱——八块钱。
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卷好,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。这是他来鹏城一年半,攒下的第六百块钱。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他的血汗。
傍晚时分,鹏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。
虽然到处都在施工,马路上坑坑洼洼,但临街的商铺却是一家挨着一家。音像店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港台流行歌曲,服装店里挂着花花绿绿的蝙蝠衫和喇叭裤。街头巷尾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,推着三轮车卖炒粉的小贩、兜售劣质香烟的走街串巷者,构成了一幅杂乱却充满生机的画卷。
这里的一切,都与严肃、刻板的北方重工业城市截然不同。这里充满了活力,也充满了失控的混乱。
赵黑子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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