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老孙,来到了华强北的一处旧厂房区。
这里还没有变成后世那个著名的电子第一街,现在只是一片搭着各种棚子的露天市场。
市场上人头攒动,操着各种方言的商贩在讨价还价。地上的积水混合着烂菜叶和包装纸,空气中弥漫着防锈油、劣质塑料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老孙轻车熟路地带着黑子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主是个操着广东口音的干瘦男人,面前摆着几个普通的硬纸箱子。
“老刘,上回说好的那批电子表散件,到了没?”老孙递过去一根烟。
干瘦男人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说道:“到了,刚从沙头角那边过来的。一百套,你要的话,一套五块钱拿走。不还价。”
老孙咬了咬牙,转头对赵黑子说:“黑子,敢不敢干一票?把你那六百块钱拿出来,我这有四百。咱们合伙把这批货盘下来!”
赵黑子摸了摸胸口的钱卷,那可是他扛了一年半大包、每天在粉尘和烈日下透支体力才攒下的血汗钱。
他看着老孙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衣着光鲜、大声谈笑着生意的倒爷。有些人明明几天前还和他一样在码头上扛包,现在却抽着带过滤嘴的洋烟,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电子表。
他咬了咬牙。在这片土地上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
“干!”赵黑子掏出了钱,手微微有些发抖。
干瘦男人收了钱,清点无误后,把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推给了他们。
回到出租屋,赵黑子和老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是一大堆电子表的液晶屏幕、电路板、表壳、表带和纽扣电池。这些散件没有任何包装,就这么杂乱地堆放在一起。
两人连夜开始组装。木板床上铺着一张旧报纸,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头顶。
虽然没有专门的工具,只有一把小号的十字螺丝刀和一把用来夹取细小零件的医用镊子,但这种早期的电子表结构非常简单。他们凭借着在老家修农具练出的手艺,小心翼翼地把微小的电路板卡进塑料表壳,把液晶屏对准触点,一个个地把电池装进去,最后扣上后盖。
赵黑子拿着镊子的手在出汗。这些零件太小了,稍不用力就会滑落,用力过大又怕把脆弱的液晶屏捏碎。
当看着第一块电子表在屏幕上跳动出红色的数字时,赵黑子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在内地,这样一块能看时间、还能发光的电子表,放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,标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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