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高了半个头。他知道了她做的事情,他说“你不要脸了吗”。
他说得对。
她确实不要脸了。从她第一次跟王老三睡觉的那天起,她就把脸扔了。从她第一次把孙桂兰带去澡堂子的那天起,她就把心也扔了。
现在她连儿子的尊重都丢了,她还剩什么?
她什么都不剩了。
只剩下刘平奎的命,和儿子的学费。
韦红霞擦了擦脸,把手机装进口袋,走到路边,拦了一辆回县城的黑车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看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问。
开了车门,她坐在后排,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。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,橘黄色的光,照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
她闭上眼睛。
两千七百块,下周五之前。今天已经是周三了,还有九天。
九天,两千七百块。平均一天三百块。她一天接三个客人,刚好够三百。
但刘平奎的住院费还欠着,每天的药费还要将近两百。她一天至少要挣五百块,才能同时填上这两个窟窿。
五百块。一天五个客人。她现在的身体,一天接三个已经快撑不住了,五个会要了她的命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她拿出手机,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多给我安排几个客人,越多越好。”
周五金还没睡,很快就回了:“行。明天给你排六个。”
六个。韦红霞看着这两个字,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。
六个客人,每人一百,她拿八十,一共四百八。加上小费和抽成,勉强能到五百五。够儿子的学费和刘平奎的药费了。
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住六个。
她把手机塞进口袋,靠着车窗,闭上了眼睛。
到了县医院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韦红霞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,刘平奎还在睡。
他的肚子鼓得很高,把被子顶起了一个小山包。他的呼吸很重,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,像是在水里挣扎。
韦红霞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一块冰。
“平奎,”她小声说,“小杰要交学费了。两千七。”
刘平奎没有醒。
“你放心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她低下头,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,“你好好治病,小杰好好读书,咱们这个家,不会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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